国际经济贸易学院讲师聂卓与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胡志安副教授、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博士生赵家琪的合作论文“Winning hearts after tying hands: The political impact of land titling reform in China”在经济学顶尖期刊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正式发表。 

论文摘要

This study examines whether land reform can constrain predatory behavior by local state agents and, in turn, enhance regime support and policy compliance among the general population. We offer empirical evidence from China's land titling reform that provided rural households with legal land certificates. Exploiting the staggered rollout of the reform across counties beginning in 2011, we find that land titling significantly increased political trust toward the government. Although the reform did not generate significant economic returns, it empowered rural residents to pursue legal protection against land expropriation, thereby limiting the discretionary authority of local officials. Additional analyses suggest that the reform led to greater participation in government-initiated social security programs and a decline in engagement with local elections.

研究背景和研究意义

在中国，土地不仅是农民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和生活保障，也深刻影响着国家与农民的关系。尽管早前实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等改革赋予了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但由于缺乏具有法律效力的权属证书，加之地方官员在土地调整、征用中拥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导致征地冲突频发、补偿不足等问题，成为影响农村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为破解这一治理难题，中国政府自2011年起在全国范围内分批实施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改革。此项改革的核心是向农民颁发具有法律效力的土地证书，旨在明晰产权、减少纠纷。本研究利用这项改革，分析了土地产权保护如何改变农民与政府互动的逻辑。

具体来说，本研究利用2011年农业部启动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改革在全国各县的错期推进作为准自然实验，系统识别了确权改革对农村居民政治信任的影响。研究发现，确权改革显著提升了农村居民对政府的政治信任。改革后信任得分平均上升0.53分（基于0至10分量表），相当于改革前均值的10.5%。机制分析揭示，这一效应的核心在于：土地证书从法律层面明确了农户的权利边界，有效约束了地方官员任意征地的行为空间。实证结果显示，改革后农户遭遇土地征收的概率显著下降，而涉及土地征收的司法诉讼案件（尤其是针对地方政府和村集体的案件）则显著增加，印证了农民通过法律渠道维权能力的实质性提升。这一效应在宗族力量较弱的村庄中更为突出，表明正式产权制度与非正式社会约束机制之间存在替代关系：当非正式保护机制不足时，正式制度的治理效应更加突出。此外，本研究发现改革并未带来农户收入或资产的显著变化，说明政治信任的提升确实源于地方治理质量的改善，而非物质福利的增进。

本研究的贡献在于，超越了对土地产权经济效应的传统讨论，首次系统地揭示了土地确权改革如何通过“约束地方代理人权力”这一政治渠道，重塑国家与农民的关系。在委托—代理问题突出的多层级治理体制下，赋予公民更强的产权保障，不仅有助于约束地方官员的机会主义行为，还能有效提升政权的社会支持度与政策执行效率。这项研究不仅为中国正在深化的产权制度改革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依据，也为理解发展中国家中正式制度、非正式治理与政治信任间的复杂互动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

作者介绍

聂卓，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讲师。研究领域为公共经济学和发展经济学，主要关注政府债务、政府间财政关系、地方财政收支行为等研究主题。目前已在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Journal of Economic Behavior and Organization、《经济研究》、《管理世界》、《经济学（季刊）》、《世界经济》、《中国工业经济》等国内外权威期刊上发表多篇学术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