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

我院李明教授与国际经济贸易学院财政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徐长拓合作论文《数字技术应用与财政支出效率——来自预算管理一体化的证据》在《经济研究》2026年第7期正式发表。

成果简介

近年来，我国地方财政收支矛盾日益突出，财政改革更加重视从管理中挖掘效率空间。在财政紧平衡背景下，如何用好有限的预算资源，在不单纯依靠支出扩张的情况下保持公共服务供给、增强财政支撑保障现代化建设的能力，成为财政改革和国家治理面临的重要问题。财政支出效率反映既定财政投入转化为教育、医疗、文化、环保等公共服务产出的能力，是衡量预算资金配置效率和使用效益的重要指标。

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正在持续改变政府治理方式。财政部门虽然较早推进信息化建设，但早期系统分散、标准不一，形成了“信息孤岛”和“数据烟囱”，制约了财政管理的协同化和精细化。2019年启动的预算管理一体化改革，以统一管理规则、技术标准和数据口径为基础，将预算编制、执行、会计核算、监督和绩效管理等环节纳入同一系统，是财政管理数字化的核心工程，也为观察数字技术如何重塑政府内部治理提供了典型场景。既有数字治理研究多关注政务服务数字化对企业和公众的影响，对垂直业务系统数字化如何优化政府内部流程、提高公共资源配置效率的讨论相对有限。本文从预算管理一体化切入，检验数字技术嵌入预算治理过程对财政支出效率的影响。

本文利用预算管理一体化系统在不同城市渐进上线的事实，基于2016—2022年中国地级市面板数据，构建多期双重差分模型进行检验。财政支出效率采用拓展非径向超效率SBM模型测算，以刻画既定财政投入向教育、医疗、文化、环保等多维公共服务产出的转化效率，并实现跨年份动态比较。研究发现，预算管理一体化系统上线显著提高了地方财政支出效率，提升幅度为0.34—0.37个标准差。

预算管理一体化的作用并非来自传统财政业务的简单线上化，而是源于数字技术与预算管理规则、业务流程和治理机制的深度融合。通过统一管理规则、技术标准、数据口径和控制流程，一体化系统推动财政管理从相对分散、依赖经验和事后监管的模式，转向标准统一、流程规范和动态监控的现代预算治理模式。机制分析表明，预算管理一体化主要通过提升预算过程管理效能和优化预算资源配置发挥作用。在预算管理方面，一体化系统有助于改进预算编制、改善预算执行、加强预算监督，具体表现为减少预决算偏离、缓解年末突击花钱并提高资金使用合规性；在资源配置方面，一体化改革推动了民生支出规模和占比的提高。

异质性分析显示，预算管理一体化在政府规模较大、财政自主权较高以及上线前支出效率较低的城市作用更强。对事前低效率城市而言，其边际改善效应更为明显，体现出一定的纠偏功能和普惠效应，但改革效果在不同财政透明度城市之间没有明显差异。拓展分析发现，预算管理一体化虽然提高了财政支出效率，却未显著缓解财政压力，也未显著改变一般公共预算的收支规模。这说明财政数字化有助于地方政府管住资金、提高使用效益，但不能直接改变地方财政收入基础，也难以自动弥补财政收支缺口。

本文从城市层面测算了可跨期比较的财政支出效率，并据此评估预算管理数字化改革的实际效果。与一般政务服务平台研究不同，文章聚焦财政垂直业务系统数字化，为理解数字技术通过优化政府内部流程提升治理能力提供了新的证据。此外，研究揭示了预算管理一体化通过改善预算过程管理和资源配置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的具体机制，丰富了政府预算管理领域的实证研究。

本文的研究结论表明，推进财政垂直业务数字化转型，需要加强理论研究和政策阐释，明确数字技术的应用领域和边界，做好上下级业务沟通与规则解释，使系统建设与财政科学管理更好衔接。未来还可依托一体化系统完善适合外部监督的数据端口，加强预算数据汇总、公开和可视化展示，在保障数据安全和财政管理秩序的前提下，推动内部数字监督与外部社会监督协同。同时，应科学认识财政管理数字化改革的功能边界，在深化数字技术应用的基础上，继续完善税制，推进零基预算等预算管理制度改革，增强收入筹集能力，优化财政支出结构。

作者简介

李明，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校长助理兼政府管理学院院长，预算与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国家安全与治理研究院副院长，主要从事财政预算理论与政策研究。入选国家级高层次人才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青年拔尖人才等，兼任中国财政学会常务理事兼副秘书长、中国政治学会常务理事。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2项及国家社科基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基金和部委委托项目等10余项。近年来，在《经济研究》（4篇）《管理世界》（8篇）《经济（季刊）》《世界经济》《金融研究》《财政研究》《学术月刊》及Public Management Review等期刊发表论文数十篇，多篇研究报告被国家社科基金《成果要报》和《教育部简报（高校智库专刊）》采用。

徐长拓，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财政学专业博士研究生，指导老师为李明教授，在《经济研究》、《学术月刊》、Emerging Markets Finance and Trade、China Economic Review、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等国内外期刊发表多篇论文。